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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家嘚当心身边小亾红楼杂感三

2018-10-27 01:55:24

当家的:当心身边小人 《 红楼杂感》(三)

当家的:当心身边小人 《 红楼杂感》(三)

当家的:当心身边小亾

《红楼杂感》(三)

以下是我正在的自选集《好了集》第五部分《红楼杂感》的内容,提前披露意在听取意见和建议,帮我把语言和观点打磨得好一点。谢谢你的参与。我的信箱是:wtsa1741@

【说明:《红楼杂感》(一)(二)发在宁夏·蔓草社区·草民杂谈和我的新浪博客、宁夏博客。我的电子信箱一直开通,欢迎任何人就《红楼杂感》的形式和内容发来意见和建议。除非你有特别关照,我对你的意见和建议对外保密。】 王庆同

2013.3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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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好了集》自序

不管你一生经历多少坎坷,到老都该“好了”。但人又是“不到黄河心不死”的东西,不到“好了”的一天“好”不了,实际还是“未了”。“好了”“未了”;“未了”“好了”,不断折腾。这就是我编《好了集》时的心情。

《好了集》主要选自我1996年年底退休后发表的“零碎”(纪实文学、散文、杂文、随感、报刊短论等),是个自选集。

这样的集子更应语出肺腑,把拐弯的话拉直,对社会作更理性的褒贬,促进她和谐、进步。基于这样的认识,对选进集子的文章多数都有补充和修改(包括标题),当然筋骨没动。在“补充和修改”中

增添上去的文字,都由我个人负责,与当时刊发原稿的媒体无涉。

集子里《我与盐池》的主要篇章写于2000年;《三言两语》大部分选自2004年以后的报刊短论;《思之念之》是对故人和往事回忆散文的一部分;《我读总理》写于2007年以后,是我“读”朱镕基、温家宝的随感;《红楼杂感》写于2009年以后(采用曹雪芹、高鹗一百二十回的本子),名为“读红楼”,实为“谈社会”;《读书后记》是我1999年后读书生活的缩影;《碎语》写于退休以后,百里挑一,是想说点新话。《未刊稿》完成于2002到2003年,当时就没拿出去,十年过去,“丑媳妇”出来见“公婆”了。以上文章,除了《未刊稿》,大部分刊发于宁夏的媒体,其中,《三言两语》原稿绝大部分发表于《现代生活报·话一段》、《法治新报·今日声音》。

如果一个人的思想库有宝贝A、B、C之分,那么,选在这里的都是宝贝A,是我不愿意割舍的东西。

人脑约重1400克,这“2斤8两”迟早要变成一堆灰烬,没有人能“万岁”。中国现在也不时兴把某个人弄得太神秘,知道谁都是“2斤8两”,谁也不是“3斤8两”,“4斤8两”,不要把谁的那东西看得太玄乎太伟大。但这“2斤8两”的确与人身上其他地方的“2斤8两”,譬如“2斤8两”的“杂碎”还是有区别的。“2斤8两”人脑是哺育精神的地方,物质交待了、上天了,精神还在人间。其中有的是一种历史的符号,对后人具有认识价值。我把自己的这部分符号(我自以为它们是历史的符号),在我“2斤8两”尚能变来变去进行“飞跃”的时候,收集起来,放在《好了集》,使之不至成为灰烬,并企盼它为奔驰的中国列车加上那怕是0.0……1克的助力。倘能如此,我的生命就浓缩成一滴水,可以静静地融入长河潜入大海。

天空有响炸雷的神龙,地上有静悄悄的泥鳅,各有各的存在价值。泥鳅可以安神补脑呢。我盼望“轮回”成一条泥鳅,请莫言在《生死疲劳》里补一笔。玩笑,玩笑。

王庆同

201 年 月 日

《红楼杂感》(三)目录

当家的:当心身边小亾

贾政的悲剧

贾雨村“踢了一脚”

红楼“第一”小亾

“封你做姨娘”

红楼舅舅

红楼干亲的背后

红楼陪房何以如鱼得水

【《红楼杂感》的文章曾发表在《华兴时报·风生红楼》专栏(2009.9.—2010.5.)、《新消息报·读红楼杂感》专栏(2010.5.—2011.3.)和《老兵·读书一得》专栏(2009.7.—2012.3.)。现在拟收进我的自选集,谨向当年发表这些文章的媒体和付出心血的各位致谢。这里的文字较当年发表的原稿有所修改(包括标题),特此说明。】

当家的:当心身边小亾

干粗活的丫环傻大姐,在大观园拾到一个五彩绣香囊(一种绣有春宫画的香囊,而傻大姐拾到的这个香囊,上面绣的是“两个人赤条条盘踞相抱”——王庆同注),交给邢夫人。邢夫人派陪房王善保家的给荣国府当家的王夫人送去。王夫人“气了个死”,怒审管家务的凤姐,责问这种东西是那里来的,“外人知道,这性命脸面要也不要?”,凤姐“双膝跪下,含泪诉道:‘……我便年轻不尊重些,也不要这劳什子’”,她献计说,“且平心静气暗暗访察”。王夫人听计,吩咐自己的陪房周瑞家的照办。不料此时王善保家的进来,王夫人想起香囊是她送来的,就叫她“也进园照管照管”。王善保家的心胸狭隘,平常进园时那些丫环们“不大趋奉他,他心里大不自在”,想借这个机会找那些丫环的在,建议王夫人搞大规模搜园,说是搜园定能把香囊的来历查出来。王夫人改变“暗暗访察”的主意,决定搜园,并让她也参加搜园。结果呢,把荣国府各种矛盾激化:探春与邢夫人、尤氏与惜春的矛盾加深;惜春更坚定出家的意识;睛雯、入画、司棋三个丫环被逐:王善保家的自己挨了一个耳光……香囊的来历没有查出来,还闹了个天翻地覆。(第七十四回)酿出搜园这步臭棋,及其后果的一个重要原因是,王夫人用错人:王善保家的这种人,不顾大局只顾泄私愤,怕天下和谐了,没有他(她)的用武之地。当家的,这种小人任何时候都不可委以重任。

贾政望六的时候,放了江西粮道。在很多人眼里,这是个肥差事。可是贾政到任后,“州县馈送一概不受”,严禁“折收粮米勒索乡愚”。跟他的一班人本想捞一把,却什么也没有捞上。于是,请假的请假,怠工的怠工,连抬轿子的人都快没有了。这时,“一个管门的叫李十儿”的(所谓“管门的”,并不是门房,而是贴身秘书之类,什么事情经过他才能通报给贾政——王庆同注),以“奴才”的“良心”作保证,私下力劝贾政“民也要顾,官也要顾”,说得贾政“心无主见”,没有驱逐他,只是说“你们闹出来不与我相干”。李十儿见他默认了,便“做起威福,勾连内外一气的哄着贾政办事”(第九十九回),闹(贪)得不像话,有人参贾政,皇上以他“失察属员,重征粮米,苛虐百姓”的罪名,“着降三级”、“加恩仍以工部员外上行走”(意即降三级,但宽大处理,仍让他当“工部员外郎”,可能相当于现在的“工部部长助理”——王庆同注)。江西一个知县在贾政降三级后仍说贾政是“好上司”,“只是用人不当”。(第一百零二回)李十儿这种人,表面上口口声声“掏出忠心来”,实际上一肚子坏水,只图自肥,把主子朝火坑里送。贾政在江西粮道上跌跟斗,与当初没有驱逐李十儿有关。

用错人招来祸端。王夫人、贾政这一对夫妻在《红楼梦》里算是“老实人”吧,可是老实人也犯了错,教训深刻。读《红楼梦》不妨从他们身上汲取点教训:各个层次的当家的,您可要当心身边小人!

贾政的悲剧

贾政“自幼酷喜读书”、“素性潇洒”,仕途顺畅。在私生活上,似与大老婆王夫人早已分居,夜间让小老婆赵姨娘“打发安歇”:赵姨娘为他生了一个儿子(贾环)、一个女儿(探春)。在贾府里,像贾政那样公开拥有小老婆,但不“偷鸡戏狗”,算是“正人君子”了。

贾政以文人面貌出现,但只写过一首《归省颂》(没有留下文字),说过一个笑话,再无创作。历来红学评论笑他没有真才实学。笔者以为,他对封建礼教还是挺有研究,如,他对元妃(他的长女)自称“臣”;对北静王自称“荫生辈”;对忠顺王府长史官自称“学生”;对皇上更是觉得自己“受恩深重”、“伏愿我君万岁千秋”。对这一套,他运用自如,也算是一种“学问”吧。清客称他为“老世翁”,他受之若素。

以上所列,均可归之为贾政的A人格。值得一提的是,贾政还有另一重人格,姑称之为B人格。

特别自私,只关心自己的安全和面子。暴打宝玉,直接原因是,宝玉结交了忠顺王府中的戏子(小旦)琪官,忠顺王派人来要琪官,贾政是“又惊又气”;贾环(宝玉的同父异母弟弟)诬告宝玉对丫环金钏“强奸不遂”,致金钏跳井自尽。(实际情况是,宝玉与金钏互相说了几句轻薄的话,王夫人听见打了金钏嘴巴,还要撵他出贾府,金钏跳井了)(第三十三回)贾政自己也结交甚至巴结王爷(如北静王),为什么儿子结交王爷的戏子就不行?原来这戏子是王爷跟前的红人,如今,王爷派长史官来要人,“祸及于我”。贾府里荒淫无耻的大有人在,贾政未置一辞,为什么听说儿子对丫环“强奸不遂”(实际不是)就要勒死儿子?原因是丫环跳了井,“祖宗颜面何在”。可见,贾政冠冕堂皇词句下内心深处想的是自身的安全和面子。

“不做贪官”,却也犯错。贾政做过工部员外郎,郎中、学差、江西粮道,多次表白不做贪官。在江西粮道任上,开头,他对下属送钱“一概不受”,后来“管门的”(类似贴身秘书)李十儿对他说:“民也要顾,官也要顾。”意思是,清官名声也要,钱也要,还要允许下属去贪,他就默认了,后来被降三级。他扶柩回南方安葬贾母,中途向贾府总管赖大之子赖尚荣(知县)借五百两银子,赖尚荣给他五十两,他就不客气地退回,吓得这位知县“告病辞官”:他怕贾政记仇报复呢。(第一百一十八回)贾政还多次徇私干涉诉讼。可见贾政在“不做贪官”上也是个“两面人”,具有B人格。

在高颚手里,贾政最后“赦罪复职”,宝玉被皇上赐以“文妙真人”的道号,结局似乎还不错。实际,贾政最终未能达到他人生的终极目标——未能把宝玉培养成“卫道士”,宝玉抛下他出走了。他没有接班人,这是他的悲剧,他在剩下的岁月里可能会做恶梦。

在伟大的文学作品里,典型人物具有多重人格,对于持机械论或形而上学观点的读者、评论家来说,这种典型人物也可能被误读。贾政是一例。生活本来很复杂,那有绝对的好人、坏人,忠臣、奸臣?文学典型人物形象的多面性,与作家求真、冷峻、严肃的创作态度分不开。《红楼梦》让人百读不厌,盖来源于此。

贾雨村“踢了一脚”

贾雨村原是个寄居在姑苏葫芦庙的穷儒。家住附近的甄士隐资助他五十两银子、两套冬衣,他才得以进京赶考,中了进士,当了知府。后因“贪酷之弊”被革职。他又“相托友力”,成了“维扬地面”(今扬州)巡盐御史林如海之幼女林黛玉的家庭老师。利用这个机会,他请林如海给贾政(林如海的内兄)写了封推荐信,并按林如海的安排,带着六岁左右的黛玉,乘船到都中,将黛玉交给贾政(黛玉的舅舅)。贾政“竭力内中协助”,“正好金陵应天府缺出,便谋补了此缺”——他是靠贾府的势力,才得以“复职候缺”,重新当知府。他在这个位置上,“徇情枉法”,回报贾府。后来,他得到贾政的内兄王子腾保荐,“补授了大司马,协理军机,参赞朝政”。又钻门子,升吏部待郎、兵部尚书,又“为着一件事,降了三级”,突然,他 又升了,当了“京兆府尹兼管税务”。这个时候,皇上叫他就贾府的劣迹“查明实迹再办”。“怕人说他回护一家,他便狠狠的踢了一脚,所以,两府里才到底抄了”。(第一百零七回)

这就是说,此人为了保护自己,在关键时刻,踢了贾府一脚,贾府才叫抄家。贾府仆人包勇知道此事后说:“天下有这样负恩的人!”

贾雨村踢恩人一脚,并非自此始。他当应天府知府时,一个衙内门子,曾帮他在审案中免踩“地雷”,而这个门子是当年葫芦庙的小沙弥。怕此人“说出当时贫贱时的事来”,后来,“到底寻了个不是,远远地充发他(即小沙弥)才罢”。(第四回)可见,过河拆桥是他的拿手。

贾雨村起先不知道贾府对他来说是如此的重要,所以,在冷子兴面前,装作清高,声言对贾府“不便去攀扯”;等到他要靠贾府才能“复职候缺”时,就拿着“宗侄”的名帖,投于贾府门前。(第三回)其实,他与贾府没有任何亲戚关系,只是同姓贾而已。脂砚斋批曰:“此帖妙极。可知雨村的品行矣。”

当年甄士隐资助他五十两银子,银子到手,他就“不辞而别”,因为甄士隐对他已没有用处。后来,贾政帮他复职,这回,他不再对恩人“不辞而别”,而是“拜别贾政”,因为贾政对他还有用处。他原来不认识京营节度使王子腾,他枉法放杀人犯薛蟠(王子腾的外甥)一条生路,竟直接给王子腾写信说:“令甥之事已完,不必过虑。”。后王子腾为他“累上荐本”。贾雨村看得远呢。

贾雨村最后的结局是因“婪索属员的几款”而定罪,最后遇大赦“褫籍为民”。(第一百二十回)南柯一梦,回到起点上。

封建官僚本质上无甚区别,但贾雨村这样的人,在“无甚区别”的基础上,多了个人品行极差。曹雪芹、高鹗没有花多少笔墨来塑造这个人物形象,只是断断续续地“点到即止”。但如果把他的踪迹连起来看,就可以发现这是一个重量级的封建官僚的典型,封建官场上见不得人的东西,他身上都有,这让读者开了眼界,增了知识。

红楼“第一”小亾

“红楼‘第一’小人”,不是指《红楼梦》里最“小”(差)的小人,而是指第一个出现并很快暴露的小人。此人姓封,名肃。

《红楼梦》开篇推出红尘世界的一个人叫甄士隐,又通过甄士隐引出贾雨村,带出冷子兴,由冷子兴“演说荣国府”。甄士隐一家不甚富有,然也是本地(姑苏)的望族。不料接连遭祸事,先是三岁女儿英莲丢失,后是大火把家烧成一堆瓦砾。再加“水旱不收,贼盗蜂起”,他只得将田地折变,携妻投奔岳丈而来。此岳丈即封肃。

封肃是个势利眼人,见女婿狼狈而来,竟“乘‘婿’之危”,做开手脚。女婿拿出未曾用完的银子,托他“随分就价帮着置些房地”,没情没义的岳丈“半哄半赚,些须与他些薄田朽屋”,女婿“勉强支持一二年,越发穷了下去”。封肃得了便宜还卖乖,人前人后数落女婿“好吃懒做”。女婿贫病交加,竟然“同了疯道人飘飘而去”,用今天的话说,就是大脑受了刺激,跟人走失了。

不过,这个走失的女婿后来还是让岳丈捞了一把。原来,甄士隐一二年前资助过一个叫贾雨村的穷儒,后来,这个穷儒中了进士,当了本府的知府,差人来找“甄爷”,要讨以前见在甄家过一面的丫鬟娇杏作二房(见一面还记得,大体相当于今天的“一见钟情”;至于“二房”,与今天的“二奶”差不多,可能比“二奶”还要正规一点——王庆同注)“封肃喜的屁滚尿流,巴不得去奉承”。他以失踪女婿岳丈的身份,接受贾雨村的银子,在老婆面前撺掇做成此事(娇杏刚好是老婆从娘家带来的),“当夜用一乘小轿便把娇杏送进衙内去了。雨村欢喜,自不必说,乃封百金赠与封肃……”(第二回)

封肃,先是对女婿所托之事,“半哄半赚”,把他逼疯失踪;后是发现失踪女婿身上还有油水,没忘在权势面前小心而又得体地谦称“小婿姓甄”,攀上知府的关系,赚了一把。封肃,唯钱为“大”,而甄士隐“禀性恬淡”,他投奔岳丈本身是一个错误:一个人狼狈的时候投奔谁,可要好好斟酌哟。

《红楼梦》涉及封肃的文字,跨第一、第二回,前后不过一两千字。曹雪芹“增删五次”,未删封肃,足见封肃“旺盛的生命力”。不是么,封肃这样的人,从古到今是“删”不尽的。

青埂峰下顽石记事,只是一种增添神秘色彩的形式,且文字很少,很快就让读者见识了世态炎凉,认识了这个封肃的的势利,以及贾雨村的无耻:他找甄士隐不是报答当年的恩人,而是要娶娇杏。《红楼梦》是部入世的作品,头尾的出世色彩只不过是作者使用的调味品,不必当真。

“封你做姨娘”

邢夫人昏聩,她这样劝说贾母的丫环鸳鸯做自己丈夫贾赦的小老婆:“进门就开了脸,就封你做姨娘,又体面又尊贵。”(第四十六回)姨娘就是妾,自己的老公看上婆婆的丫环,她就跑去劝说,快过来,“封你做姨娘”。没想到这丫环志气大,不愿意,叫这个皮条客(给自己的老公拉皮条)碰了一鼻子灰。

道貌岸然的贾政有个姨娘叫赵姨娘。此人性情乖戾,手段歹毒。与马道婆勾结,用巫盅之术,企图害死凤姐(争财权)、宝玉(争继承权)。结果,被癞头和尚和跛足道士破了法术,凤姐、宝玉得救。(第二十五回)这是迷信故事,不足为据。不过,从这里可以看出,赵姨娘是参与荣国府权力之争的,且不择手段,只是以失败告终罢了。

赵姨娘只是小老婆,手段毒而欠阴,又缺乏争贾府天下的本钱,经常被人骂得狗血喷头。贾母骂她“烂了舌头的混帐老婆”,凤姐骂她“糊涂油蒙了心,烂了舌头,不得好死的下作东西”(都涉及舌头,她好调三窝四之谓也),王夫人骂她“养出这样黑心不知道理的下流种子来”,亲生女儿探春都说她“何苦自己不尊重,大吆小喝失了体面”。她动手打芳官(宝玉的丫环),芳官骂道“你打得起我么?”不过,贾政从未骂过她。她以当上贾政的小老婆,不能说她没有一点本事。

鸳鸯不愿做贾赦的姨娘,平儿、袭人(她俩早就是贾琏、宝玉没有正式名分的姨娘)却开玩笑说鸳鸯是“新姨娘”,鸳鸯反唇相讥说:“你们自以为都有了结果,将来都是做姨娘的……你们且收着些,别忒乐过了头儿!”在有的丫环看来,做姨娘是可“乐”的;鸳鸯不做,大概她知道做姨娘有不可“乐”的一面。

从经济收入说,做姨娘比做丫环强。做丫环做到晴雯那一级,“月例”(月工资)不过“钱一吊”(一千文),而姨娘的“月例”是银子二两(第三十六回。一两银子可兑一千文至二三千文。不同时期兑换比例不一样)。有的丫环想做姨娘,经济上的考虑是原因之一。

然后姨娘的心是苦的。贾赦的“现任”姨娘叫周姨娘(贾赦有前任姨娘,已死),此人安分守己,人云“好人”。她见到赵姨娘铁槛寺临终时的凄惨情景,“心里苦楚,想到‘做偏房侧室的下场头不过如此,况他还是有儿子的。我将来死起来还不知怎样呢!’”(第一百一十三回)

没做姨娘的,想做姨娘;做了姨娘的,“心里苦楚”。“城里城外”,人生百态。

《红楼梦》里还有一个有名分的小妾(姨娘),叫香菱,是薛姨姨妈家买来的小丫头。因为“温柔安静,差不多的主子姑娘也跟不上她”,叫“薛大傻子“(薛蟠)看上,“作了房里人,开了脸”。“薛大傻子”还摆酒请客,“明堂正道的与她作了妾”(第十六回)香菱后来吃了薛蟠大老婆的苦头,等到这个大老婆自己把自己整死,薛蟠从死刑犯牢里赎出来,香菱才算熬出头,被扶了正,当了大老婆。这是第一百二十回里的事。香菱善良善终,算是给第一回中幼女(英莲)丢失、家中失火、解注了《好了歌》、跟着疯跛道人“飘飘而去”的那个可怜的甄士隐的一点安慰吧,如果甄士隐还活着的话。须知香菱就是英莲。

红楼舅舅

皇亲国戚里的国舅,历来为人们所关注。皇帝妈的兄弟,好生了得。《红楼梦》里的舅舅也都不简单,反映封建社会高层亲戚关系背后的利益链条和人情线索。

《红楼梦》里吃不开的舅舅只有一位,他就是贾政庶出(小老婆赵姨娘生的)的探春的舅舅赵国基(赵姨娘的兄弟)。赵国基死了,赵姨娘想通过探春多要点赏银,哭着对探春说:“你舅舅死了”如何如何,探春说:“谁是我舅舅……”探春嫌这个舅舅寒碜,硬是不认。(第五十五回)

《红楼梦》里最吃得开的舅舅是宝玉的舅舅王子腾。此人一路升官,当过京营节度使、九省统制(第四回)、九省都检点(第五十三回)、内阁大学士(京官,第九十五回)。在赴京履新途中,因病误诊死了(第九十六回)。生前,他利用职权,给薛姨妈(他的亲妹妹)的出了人命的儿子薛蟠通风报信(第三回),并与贾雨村互相关照。贾雨村判薛蟠案时循私(第四回),他就保荐贾雨村升官(第十六回)。贾府因为有这个王子腾而感到荣光,所以正月十五元宵节前后诸亲友请宝玉赴席,他只去舅舅王子腾家,其余都不去(第五十四回)。王子腾嫁女儿,请凤姐去张罗,“请众甥男甥女去闲乐一天“,结果,凤姐、宝玉、探春、黛玉、宝钗都去了,给足面子(第七十回)。书中对这个舅舅始终没有正面描写,只在叙述和人们的对话中时隐时现,是一个与贾府互相利用互相关照的官僚。直到最后,他死了,他在任时的亏空受到朝廷追究,要他的弟弟王子胜和侄子王仁来赔补,“爷儿两个急了”,还请贾琏托人情去摆平呢。(第一百零一回)

《红楼梦》里最丧心病狂的舅舅当数巧姐的舅舅王仁(他是凤姐的哥哥)和邢夫人的弟弟邢德全——他是贾琏的舅舅。邢德全“只知吃酒赌钱、眠花宿柳为乐,手中滥漫使钱,因此都唤他‘傻大舅’”;王仁则尖酸刻薄,凤姐在的时候没少沾便宜(巧姐说“我妈妈在时舅舅不知拿子多少东西去”)。这两个舅舅勾结起来,趁凤姐有病,在宁国府开赌局胡闹(第七十五回)。凤姐一死,他俩狼狈为奸,要把巧姐卖给番王为妾,他们从中挣钱。后因为刘姥姥保护巧姐,才没有弄成。(第一百一十八回、一百一十九回)

《红楼梦》里还有个最重要的舅舅,那就是黛玉的舅舅贾政。这个舅舅很少管黛玉,倒是舅妈王夫人嫌黛玉没有宝钗贤惠,选择她的亲妹妹的女儿宝钗,而不是选择她丈夫亲妹妹的女儿黛玉做儿媳,演绎了《红楼梦》主要的爱情悲剧——宝、黛、钗三角爱情悲剧故事。

“红楼舅舅”是框架庞大的红楼故事中的精彩一笔。有心人可以把舅舅的线索连起来,演绎红楼舅舅们的故事

(此文没有在平面媒体发表,是2013年春作者《红楼杂感》时补写的。)

红楼干亲的背后

干亲,就是没有血缘关系而认作亲戚。《红楼梦》里许多关于干亲的故事,耐人寻味。

刘姥姥亲家的父亲是个小京官,为贪“东海缺少白玉床,龙王来请金陵王”的那个王家的势利,便同王熙凤的祖父连了宗,认作侄儿(小京官认自己是王熙凤祖父的侄儿)。什么叫“连了宗”?同一个姓却没有血缘关系又认作亲戚,“五百年前是一家”嘛。这小京官有眼力,两代之后,他的孙子王狗儿让岳母刘姥姥几次到贾府打秋风,凭的就是“连宗”。(第六回)

贾芸比宝玉大,但辈分比宝玉小,算是远房侄儿。一次,宝玉夸他“比先越发出挑了,倒像我的儿子”。本是玩笑话,贾芸当了真,后来写信就称宝玉为“父亲大人”,信末署“男芸跪书”,硬傍着要当干儿子。他是想在大观园揽一项工程,倒底把种树工程揽了去:领了二百两银子,至少可以净落一百两。干儿子没白当。

宝玉有个小丫环叫红玉,被凤姐临时派了个差事。她的机灵和口齿,博得凤姐好感,认作女儿。这红玉“扑哧一笑”,凤姐道:“你怎么笑?”“这些人比你大的赶着我叫妈,我还不理他呢。今儿抬举了你了。”红玉笑道:“我不是笑这个。我笑奶奶认错了辈数儿,我妈是奶奶的女儿……”可见,干亲辈分,不论年龄,只看权势。

也有当干娘是图干女儿好处的。有个丫环叫芳官,她的月钱都被干娘拿去,干娘还打她骂她,袭人、晴雯、麝月把这个干娘结结实实地“排场”了一顿。干娘怕她们“不令芳官认他作干娘,便有许多失利之处”,又耐着性子去给她们献殷勤。

王夫人看不惯原来唱戏的那些女孩子(从姑苏买来的孤儿),后来把她们赶出贾府,“都令其各人干娘带出,自行聘嫁”。“一语传出,这些干娘皆感恩趁愿不尽,都约齐与王夫人磕头领去。”干娘们为什么感恩、磕头?把这些干女儿转手卖了或嫁了,不就是钱么!

认干亲,自古至今都有,有的干亲也蛮感人的。在家长制风气盛行的环境里,认干亲的事儿必然会多一些,而且大多伴随着利害关系的因素。《红楼梦》的干亲故事,背后藏着一方(多是弱势一方)图生存,图发展,图得利的目的。这是历史的真实。倒是有的书把认干爹、干妈、干兄弟(如什么结义)、干姊妹写得如何气壮山河,反让人倒胃口。《红楼梦》把干亲关系写得赤裸裸的,是伟大作家目光犀利的表现。仅就这点看,《红楼梦》就是非凡的。

红楼陪房何以如鱼得水

《红楼梦》里的陪房,指女子嫁到贾府时,作为陪嫁带过来的仆人。因为与嫁到贾府的女人有“根深蒂固“的关系,在贾府办事就如鱼得水。

引见。 刘姥姥想巴结贾府苦于没有引路人,女婿狗儿忽然想起老爹与王夫人的陪房周大爷有过交往,刘姥姥遂打算通过周家见凤姐。还好,周瑞家的(周大爷的老婆)念旧,带刘姥姥先见平儿……过了一会,“只见小丫头们一齐乱跑,说:‘奶奶下来了!’”接着,“摆饭”,凤姐吃饭,“半日鸦雀无声”,饭后,凤姐端坐着,“也不接茶,也不抬头,只管拨手炉的灰,慢慢的道:‘怎么还不请进来?’……周瑞家的忙回道:‘这就是我才回的那个姥姥了。’凤姐点头……”最后,凤姐赏刘姥姥二十两银子。刘姥姥要留下一块银子给周瑞家的,周瑞家的没放在眼里,不要。这次引见,写得极为精彩(第六回),尽显凤姐的拿捏、威风和陪房这个台阶在不少人巴结贾府过程中的重要。

做机密事。 凤姐用贾府的钱暗中放高利贷,传递利钱的叫旺儿媳妇。此人是凤姐的陪房。邢夫人把傻大姐拾到的香囊“封了”,交王善保家的送给王夫人,让王夫人处置。王善保家的就是邢夫的陪房。传递利钱、机要交通,派做此类事,非陪房莫属。能做机密事,定是贴身人,狗仗人势谁不怕?

出馊点子。 邢夫人心不正,王善保家的也不是省油的灯。一次,她看到王夫人有用她(王善保家的)的意思,遂就香囊事件献计:搜查大观园。王夫人听从之,结果,弄得天下(贾府)矛盾层出,斗得乌烟瘴气。(第七十四回)王夫人走错一步棋,而这步臭棋的发明权归王善保家的。馊点子都有人听,能量不小啊。

调三窝四。 邢夫人还有个陪房叫费婆子,此人听说凤姐叫人捆了她的亲家,就在邢夫人面前搬弄是非,极尽挑拨离间之能事,邢夫人从此“恶绝凤姐”,以致凤姐死后,她竟容忍别人出卖凤姐的女儿巧姐。(第七十一回)这帮人调三窝四能得逞,因为她们的人际关系硬。

勾心斗角。 搜查大观园时,搜到迎春的丫环司棋,王善保家的想草草了事(司棋是她的外孙女),周瑞家的偏盯住不放,结果,搜出违禁的东西,气得王善保家的“回手打着自己的脸”。

循私。 周瑞家的女婿冷子兴做古董生意,和人打官司。“周瑞家的也不放心上,晚上只求求凤姐便完了。”小事一桩!

陪房在那个环境里何以如鱼得水?原因是:贾府的权力结构高度集中,又极为封闭,不受约束。陪房是随主子嫁过来的,与主子没有血缘关系,但有比血缘关系更深的知根知底的关系,抱团的关系,而她们的主子在贾府里都权力系统中的人。贴靠在这些人身上,他们还有什么办不到的?说到底,是封建专制制度造成的。《红楼梦》本来就可以从文学和历史两种角度来解读,它以文学的符号批判封建专制制度,既有有文学的魅力,又有历史的深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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